那时她不知道怎么找个台阶下楼,现在她不知该如何继续追问。
手指徒劳删删改改,最后只打出两个字:【骗子。】
这一次,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宋温宁以为他不会回了,屏幕重新亮起。
yan:【嗯。】
yan:【是哥哥的错,是哥哥没有正面回答温温的问题。】
【温温长大了,已经长成了能分辨谎言的大人,所以哥哥不想骗你。
正因为不想骗你,所以没有办法回答你,哥哥保证,有一天,一定会给你一个正式的答复。】
【但是在这期间,温温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用自己身体的痛苦来惩罚哥哥好吗?】
握着手机的手在抖,她的兄长是那样会作弊的一个人,连残忍都包裹在温柔之中。
yan:【无论答案是什么,有一点你一定要有自信。】
yan:【温温,我爱你。】
yan:【乖乖等我回家好吗?】
宋温宁再也打不出一个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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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eckmate!”(将军)
老师欢快的声音响起,宋温宁回过神来,这才发现棕白棋盘上已满盘皆输。
她长长叹口气,惆怅得像是吐出一口秋日缠绵的风。
“是是是,我输了。”
棋子一丢,宋温宁向后仰躺在椅子上,望着琴房雕花的屋顶。
“怪老头,你欺负我一个象棋新手到底有什么意思?好好的钢琴课我们为什么在下棋?”
她今日状态着实不好,草草用完午饭,第一次像个网瘾少年一样,带着手机来到了教室。
此刻手机就摆在棋盘边上,兄长的消息还停留在最后一条。而她亲爱的老师在看见她的那一刻就放下了谱子,诚恳地邀请她下棋。
宋温宁输得彻彻底底,毫不意外。
“谁说钢琴课一定要弹钢琴的?”瓦伦汀反而乐呵呵的,“并且课嘛,多上一节少上一节没关系的。”
“哦?”宋温宁抬起头来,目光从天花板转向对面那个白胡子蓝眼睛的奥地利老头,“这样说,是不是我这个书多读一年少读一年也没关系?”
“我已经读了六年了!六年什么概念你知道吗?!都从学院小师妹变成大师姐了!”
十四岁那年,她在柴青赛上获得第一名,接到了当时作为评委的瓦伦汀的橄榄枝,成为他的关门弟子。
作为当世排行前五的钢琴家,瓦伦汀古怪的脾气和他高超的技艺一样出名。
十六岁预科班读完特招进入大学时,她还怀揣着相当美好的愿景,希望能在奥地利度过充实的三年。
谁成想,现在哪里只是三年,实际上已经过了五年,甚至有往七年发展的趋势!
她的目光愈发幽怨,恨不得钉到对面的老顽童身上。
瓦伦汀哈哈大笑:“从情感表达上讲,你还是个不会动的小baby呢,我可不舍得让你毕业。”
他手里还捏着刚刚吃掉的那枚国王,将它放回棋盘:“不过呀,兴许能破得了这盘棋就能毕业也说不定。”
“Nora,试试看?”
宋温宁重新坐正,望向棋盘。
这近乎是盘死局。
敌方的进攻较从前更加锐利,而她向来只会防守,且善于防守,所有能想到的策略都已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