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丫隔着朦胧泪眼,对上金尊玉贵的小公子盈盈温柔笑眼。
全程围观,此时听了这话的沈清砚眸色一深:顺路?不知对方住所的顺路?
约莫两柱香后,离开粥棚的祝安宁终于回了县令府。
看望小姑娘的病重母亲、替女人请郎中诊治、帮小姑娘熬药……一直到最后,祝安宁本打算给母女俩留下银钱离去。
转念一想,孤苦无依的母女俩被贵人照拂的消息已出,若只单赠她们银钱,于她们而言怕只怕反倒会坏事。
左右县令府不差两张吃饭的嘴,祝安宁思考片刻,还是决定将人带回府中安置。
仆妇们见她带回一双病弱母女,再一听说这是她今日大发善心的结果,各个眼神古怪。
县令府沈千金,谁人不知是欺男霸女一把好手,现今居然转性要改做善人了?
众人心下千回百转,祝安宁不是不知,但她懒得一个个敲打,索性直接“杀鸡儆猴”。
“芝麻。”
没错,“鸡”就是沈清砚。
时隔大半个月,沈清砚忽然又听见这声称呼,心知怕是大小姐又要对自己发难了。
果然,只听女声凌凌:“你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沈清砚见她吩咐人把那生着病的女人往外抬时还不明所以,见人一直被抬进了县令府,心中一动,眼神不觉稍有动容。
不想这刹那眼神变化也被祝安宁捕捉到,此刻成了她发难的理由。
“‘沈小姐原来是个心善的人呐’,你想着这种无聊的话,然后露出了‘感动’的眼神?”
祝安宁的脸色终于回到了沈清砚熟悉的一贯冷漠且藏着对所有人的厌恶的模样。
沈清砚蓦然无言。
一方面,他知道,反驳无用,大小姐摆明了要罚他便不会被任何话语动摇,另一方面……
他不得不承认,在她脸上冰雪融化的那几个瞬间,他脑海里的确蹦出了类似的想法。
大小姐原来也有柔软善良的一面吗……
只不过他想得更多一点儿。
他还想:既然这样,凭什么?
同样是无家可归的乞儿,凭什么她可以给那些肮脏的难民亲手施粥、对那双母女露出无害的微笑,独独对他横眉冷竖?
冒出那样的想法时,他的心跳会加快,一种陌生的情绪随即涌上心头……
沈清砚感受着自己悄然加快的脉搏,默默将这种陌生的感受称为——“恨”。
也许是被沈清砚不声不响的态度气到了,祝安宁眉心紧皱:“跪下。”
沈清砚听话屈膝,下一瞬就被捏着下巴赏了一巴掌。
依旧不疼,但朗朗乾坤之下,周围仆从鱼龙往来,祝安宁丝毫不避,极具刻意羞辱的意味。
沈清砚咽下舌尖不小心被磕破而溢出的血,满喉铁锈味。
“谁允许你对我露出那种恶心的表情的?”
“不要自作主张,以为你很了解我。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