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这种气味被塘水一泡,更难以忽视。
机械的翻找,终于找到一件,周朗举给她看,“怎么样?”
黄T恤,上面几个“芙蓉园志愿者纪念”的红字。江辞嫌弃摇头,拉起衣袖拽一拽,“那——么——长。”
周朗继续努力:“我再找找。”
江辞就在窗户底下擦头发。屋里没开灯,就她那一块是有光的。白毛巾黑发丝,甩动中水珠晶莹。看得周朗恍恍惚惚,额上一阵阵冒汗。
他抬手抹一把汗,“没有新的了。”
江辞的脑袋凑过去:“我看看。”
周朗脸红红的,犹犹豫豫拿出来一件衬衫,“那个……我穿过的,你要不要穿?”
江辞摇头:“我不随便穿男人衣服。”
周朗咬咬唇:“如果是商静恒给你,你穿吗?”
江辞连连点头。
周朗垂眸,揉皱了衣服,“你看上他啥了?你俩年纪都差辈儿了。”
江辞大为不解:“非要看上才追吗?”
周朗看到了曙光:“你不喜欢他?”
窗外忽有响动,江辞一声“谁?”,大步去拉门,没看见人。秋风吹过,只有院里的榆树落叶往窗边飘。
周朗的脸出现在窗玻璃那边:“可能是老鼠。”
江辞一个大跳,踩热锅似的回屋,“走走走,换了就走,我就穿这个黄的。”
黄T恤实在宽大,衣袖把江辞的手包得严严实实。去托管点的时候,她一直抬胳膊甩袖子。
托管点是红砖平房,门口挂着红底白字的牌子——“北五里村d群服务中心”
屋里的白墙上贴着红黄宣传画,还有别的白纸告示。江辞没细看,因为一群半大孩子围着她,上蹿下跳嗷嗷叫,场面堪比掉进了公园的猴山。小张和个饲养员似的给小猴子们分发补给。
江辞捂着耳朵坐在钢琴前,钢琴太破了,还没调音。她弹不下去,只能看周朗那架手风琴。
周朗惊讶:“你会这个?”
江辞被吵得脑仁疼:“会会会,什么都会。赶紧吧,唱什么。”
小孩伸手来摸她T恤上的字:“你去过芙蓉园不?”
江辞护臂:“没没没,不会穿越。”
一个小孩揪着她的“水袖”扯:“唱戏滴,你会秦腔么?”
江辞猛扯衣袖:“会会会。月亮爷,丈丈高,骑白马,过石桥。”
“额大也会,你给额唱么。”小孩抹了把鼻涕,一把抱住了她。
江辞当场石化。
村长的老婆名叫翠英,也在托管点。她拽着小孩后领拉开,又让其他孩子坐好,按下一个,起来一个。
煎熬的“代课”完毕,江辞赶紧放下琴,问周朗:“可以开饭了吧,炮仗子。”
翠英将手搭在江辞肩头:“去我家吃饭。”
太阳落到了村那头,电线上停几只麻雀,平房楼房错落有致。水泥路面干干净净,偶尔能见到几片落叶。
路过六捆玉米秸秆,七间挂着辣椒苞谷“大辫子”的平房,江辞跟着翠英来到了村长家。
院子里摆了好几个原木桌,不锈钢大盆,大红塑料盆挨挨挤挤,呼呼冒着白气。
还有菜在上。十几个村民忙忙碌碌,端着菜盆,热气蒸腾着脸,一见她就笑。
被这么多陌生人围着,江辞有点不自在。
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没经过社会化。她没进过学校。私教来家里教课,讲完就走。去了国外住庄园,方圆几里见不到活人。上的大学是工作室制,接触导师的时候旁边也有保镖。长大了一起混的狐朋狗友都是圈子里的。有姐姐被绑票的前车之鉴,叶静昀十分重视她的人生安全,陌生人敢近身,会被不知道哪里藏着的保镖清退。
眼下这些村民太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