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月环顾四周,老妪的家是一座小木屋,虽陈设简陋但干净整洁,家中仅有一方灶台,一个木桌和一席低矮的木床,萧衡将老妪放到床上,老妪咿咿呀呀地扯过被褥往自己腿上盖,抹了抹眼角的泪光催促他俩道:“两位好心人,时间不早了,你们也快回去吧。。。。。。可怜我老人家家徒四壁,拿不出东西感激你们。。。。。。”
刘月心头一软,关切地看了看她的脚,轻声安抚道:“没事的老人家,我们不急,您的子女可在家中?明日须得请郎中过来看看。。。。。。”
老人摇摇头,苦声笑笑,眼角皱纹更甚:“我的两个儿子前些年去参军,都死在战场上啦,老伴前两年也去了,老婆子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自己熬走。”
哪壶不开提哪壶,刘月霎时语噎,与萧衡对视了一眼。
萧衡微微蹙眉,问老妪:“家里可有跌打创伤药?”
“有。。。。。。”老妪点点头,转身慢吞吞从枕头下扒出一个药瓶,萧衡见状,走上前去拿过药瓶,不咸不淡道:“我给您上药吧。”
“这可使不得!”老妪激动起来,“你们都是富贵人家的大人物,将我背回家来我老婆子已是感激不尽,无以回报,怎么能再让你屈尊给我上药,让老婆子自己来吧,自己来吧!”
说着就要去夺萧衡手里的药瓶。
萧衡侧身,拧开药瓶,弯下腰腹,不顾老人阻挠,径直将药粉撒在了老人肿胀如小山丘般的脚踝上。
“老人家,这里没有什么大人小人,按年龄您是长辈……”萧衡眉眼低垂,语气却格外沉肃认真,“按世情,您养育了两个为国捐躯的英雄,您是英雄之母,值得敬佩,给您上药是小辈应尽之举。
刘月坐在木桌旁的凳子上,听得萧衡此言,不禁心头微震。
屋内一灯如豆,萧衡身形挺拔,肩背开阔,若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大曜朝只手遮天的宰相此刻会在一隅狭窄的小木屋里给一个年迈的老妪上药。
她心绪纷杂,再一次看到了这个男人冷硬外皮下善良柔和的一面。
老妪浑浊的眼球再次涌上泪珠:“你们都是好孩子,希望以后不要打仗了,唉。。。。。。”
走时,刘月摘掉腰间玉佩,偷偷放到了木凳上。
清辉倾泻而下,洒遍旷野,周边的田垄和矮屋皆笼在一片素色银白之中。
刘月和萧衡走在乡间野径,他们的马儿还拴在溪边,须得再去一趟那里,然后御马回宫。
萧衡人高马大,步子迈得快,刘月身材娇小,与他并驾齐驱,自然有些吃力。
“你慢些。。。。。。”刘月呼吸粗重。
萧衡脚尖悬停,侧身回眸,盯她道:“累了?”
刘月摇摇晃晃地上前几步,摇头道:“那倒没有,你走得太快啦,我跟不上!”
萧衡眉角轻扬:“可是想让我背你。”
刘月哭笑不得,萧衡这是背人背上瘾了?
“不想。”
月华如练,萧衡薄唇紧抿,不动声色地盯着刘月,望着她清亮如繁星的双眸,眼底翻滚着让人看不透的情绪。
“怎、怎么了?”
刘月顿声问他,近来她愈发地觉得萧衡不太对劲,尤其是看她的眼神,她初来时,萧衡看她总是高高在上略带着些许嫌弃厌倦之意,如今二人相处三个多月,萧衡看她的眼神愈发地奇怪了,深邃而又虎视眈眈,有时她觉得这眼神很是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