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陛下不可置信地看向姜洹:“你回去告诉你那个哥哥,别以为当初他替朕扫平了障碍,朕就会服从他,也别以为当初朕曾专情于他,就会对他念念不忘。你们男人可以三宫六院,难道朕就不可以吗?!他别太自以为是了!”
看着她这般言不由衷的模样,姜洹不禁哑然失笑。
“你笑什么?”
姜洹怅然道:“臣不过是在笑哥哥,笑哥哥当年,所托非人。”
“你走吧,回到你的溯国,你若再敢威胁朕,别怪朕不念旧情。”
“能让陛下说出旧情二字,臣已心满意足。不过,臣从未打算威胁陛下,臣此刻只希望再同陛下您分析一下利害。”
见陛下不再回应,姜洹再次尝试:“陛下,您要知道,如今除了二公主所在的韫国,就属我们溯国国库最为充盈,历年来,溯国为陛下进贡的,又何止是他国可以比拟得了的。这点,陛下必定心如明镜。可那虞国呢?”
姜洹说着,不禁呵呵一笑:“虞国如今已大不如前,近几年因为天灾人祸,国内早已民怨沸腾,连自身都顾及不上,更不必说向陛下您及时纳贡了。您的那位长公主,除了每每来向您讨要些好处,她又给了您什么?”
听到这一声声有理有据的质疑,陛下陷入了深深的思虑。
她不是不清楚,多年来,在这仓鸢圣朝的昌盛背后,到底是缘于哪些人、哪些国的诚心归附、纳贡不绝,而又有哪些国,只知一味的索取,贪图恩惠。
近年来,二公主、三公主所在的韫国、琅国一如既往富庶安定,每年的纳贡足额足数,除此之外,对王都贡献最大的,那就非溯国莫属了。
而樾琴所在的虞国已从十年前的富庶强国,变成了北藩十九国当中彻彻底底的弱小邦国。
可即便这般想着,她还是不能不顾及樾琴。
没有谁比她更清楚,当初硬生生拆散樾琴两人的,并非只有世人口中的先帝。
她也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十年来,樾琴默默忍下了万般委屈,仅凭一人之力,便抚定了当初虞国暗自滋生的怨怼与不满。
这么多年来,她看得出来,纵有满腹酸楚与不甘,樾琴也从未向她抱怨分毫,已然尽了皇族子女所能尽的一切本分。
见到陛下思虑重重,姜洹再道:“陛下,早在三年前,你我早已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既在同一条船上,若有人预先跳了船,那何来同舟共济?臣的哥哥只不过想用最少的代价来完成一件,于溯国、于陛下都只有利没有弊的事。陛下,你总不想见到溯虞两国兵戎相见,北藩混乱不堪吧?”
说罢,两人陷入沉默。
陛下缓步踱到窗前,凭栏眺望,沉沉望向窗外鸢都的灯火通明处,双唇紧抿,一言不发。
此刻,皇家宫苑的灯火与民间市井的万家星火遥遥相映、相融不分,一派安定祥和的模样。
面对这盛世繁华,一时间,陛下不禁怔怔出了神。
姜洹紧跟其后,对着窗外赞叹道:“这盛世光景,若是可以万世长存、永生永续,那该多好!”
陛下叹息一声,语气满是怅惘:
“仅仅是盛世光景永生永续,又有何用。”
姜洹望向陛下,一时竟无言以对。
正在两人沉默之际,姜洹不经意间瞥向寝殿偏门,忽见一个人影匆匆一闪而过。
两人瞬间大惊失色:“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