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看到比格利亚——中场核心,惨淡的中场唯一能拿住球的人——在无对抗状态下突然停了下来。
比格利亚的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后侧。他走了一步,又停下来。又走了一步。然后他坐在了草地上。
维托站在前场,离比格利亚大概四十米。但他能看清比格利亚的表情——那个表情他见过。
小时候有一次他爸在训练里拉伤,坐在地上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绝望。但不是“我马上要死了”的那种绝望,是“我知道这是什么又来了”的那种绝望。
他内心OS:
不是吧。又来?第二个?上半场还没踢完?我们队今天是遭了什么诅咒?谁赛前没祈祷?是我爸吗?我爸肯定祈祷了。我妈不祈祷。可是我也不敢反抗我妈。
队医冲上去。比格利亚被搀下来的时候,他的右腿几乎不敢着地。
全场的罗森内里发出第二次集体叹息——这次比第一次更响,因为大家都看出来了,伤的不是脚踝,是肌肉。肌肉伤要养很久。
加图索站在场边。他仰头看了三秒天空。是真的仰头,脖子后仰,下巴朝天,像在问老天爷你到底想怎么样,表情介于“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和“我好想辞职”之间。
然后他低头,对助教说:“变阵。”
助教:“变什么?”
加图索:“三后卫。”
助教:“三后卫??我们现在场上只有一个正牌中卫。”
加图索:“那不是还有两个边后卫吗?”
助教:“那是边后卫。”
加图索:“他们不会站中间?”
助教:“……”
加图索:“站中间就是中后卫。你管他们叫什么。站中间就行。”
助教揣手打工人jpg:“……好的。”
米兰从最开始的4-3-3变成3-5-1。维托是那个“1”。他站在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中后场——一个正牌中卫,两个站中间的边后卫,中场几个人挤成一团,像四颗土豆被塞进同一个袋子里。
他收回目光,对着空气说了一句:“行。我一个人站着就行。”他停了一下又说:“那也得有人把球给我才行。”
空气没有回答他。
第37分钟·差一点成了
球从后场直接长传过来。那个长传质量其实一般,飞得有点高,落点偏右。但维托还是扛住了对面中卫,用胸口把球停住了。
球砸在胸口的那一下声音不轻——“砰”——他感觉胸骨震了一下。但他没停,球落下来的时候他顺势转身。左脚一拨,闪开角度。右脚发力。禁区弧顶外三米,脚尖吃正了,脚腕绷住了,小腿甩出去的瞬间他能感觉到——这脚吃得很实。
球划出一道弧线。往球门右上角飞。速度快,弧线大。
对方门将飞出去了。
那两秒里,圣西罗的七万五千人同时屏住了呼吸。是真的屏住了。那种安静不是体育场该有的安静——那是所有人集体忘记呼吸的声音。
门将的手指碰到了球。指尖。大概零点五厘米的差距。球擦着横梁飞出去了。
那口气被七万五千人同时呼出来了——“嗷——”——像整个体育场一起喘了一口气。
维托站在禁区弧顶,看着球门的方向。他的右腿还悬在半空,保持发力后的姿势。他慢慢把腿放下来。
然后他小声嘀咕了几句:“你是不是吃了兴奋剂了。就这球你也扑得到。你是不是手套上涂了胶水。你是不是把横梁往下拉了一厘米。”
对方门将站起来,拍了拍手套——那种动作门将都会做,但你明明没有泥,你拍个什么劲——然后朝他咧嘴笑了一下。
维托:“笑个屁。下次你够不到。”
自己家中卫从后面追上来,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安慰他,力度不重,但是那一下还是有点闷——“你差点进了。”
维托:“差点就是没进。”
中卫:“你这话谁教的?”
维托:“我外公。”
中卫:“切萨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