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了大概三秒。
办公室的老式电话响了。
所有人同时看那部电话。平时它响都是找厉焰的——哪个妖又打架了,他出去一趟,打完了回来。但今天那个铃声听着不一样,声音更尖,像摁住按钮没松手。
秦槐离电话最近,拿起来接的。他听了两秒,脸色没变,但说话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点:“……菜市场?”
全办公室的人都动了。厉焰把脚从桌上放下来,墨喧从窗台上蹦到地上,白覆抬起头,江厌合上档案夹。
秦槐放下电话,看了看所有人:“猪妖又闹了。这回在菜市场没跑——有人报了警。”
“跑回去自首?”厉焰站起来。
“不是。”秦槐顿了一下,声音还是慢的,“炸了。”
白覆愣了一秒:“什么叫炸了?”
秦槐摇了摇头:“不知道。他们说猪妖突然爆了,碎了一地。”
厉焰已经走到门口:“走,去看看。”
墨喧嗖一下跟上去:“走走走!”
秦槐跟在后面,慢悠悠走。
白覆站起来,把风衣拿上。江厌已经先她一步走到门边了,背对着门口,等她出去。
白覆路过她身边的时候顿了顿。她想说点什么,比如“你怎么不走”,或者“你站这儿干嘛”,但最后什么也没说,侧身从她旁边挤出去了。
她出去的时候肩膀蹭到了江厌的风衣袖子。凉的。江厌没躲。白覆也没停。
五个人出了城管局大门,往菜市场走。天还没黑透,街上人还多,卖烤红薯的推车在路口冒着白烟。
菜市场离局里两条街,走路七分钟。白覆走在最后面,前面是江厌,再前面是秦槐和厉焰并列走,墨喧已经变成一只黑鸟飞到天上去了——他飞起来就话少,是个好人。
白覆看着前面四个人的背影。厉焰步子大,走几步就得停下来等秦槐。秦槐慢慢悠悠的,胳膊底下夹着他那件旧毛衣,春天的风一吹他头发里的枯叶子往下飘。江厌走在最中间,步子不大不小,风衣下摆被风掀起来又落下去。天上一个黑点在往前移,偶尔落下来在电线杆上蹲两步,又飞。
白覆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她好像见过。不是走过这条路见过,是更早更早以前。她走在谁后面?走在一条什么路上?
她没想出来,菜市场到了。
菜市场里面乱成一团。猪肉摊那块拉了警戒线,公安的人已经到了,站在外面拦人。市场里满地碎肉,棚子顶掀了一块,空气里一股焦糊味。
厉焰亮了证往里走,白覆和秦槐跟在后面,墨喧停在市场外面的电线杆上往下看,江厌蹲在警戒线旁边,没进去。
白覆走到猪肉摊前面。地上那片碎肉中间有一块黑色的东西,焦的,上面还带一点没烧干净的纸。
她蹲下去看了很久。旁边公安的人问她是哪的,她说城管局的,那人就走了。
她把那块焦纸从碎肉底下抠出来,捏在手里翻过来看背面。上面有几个字,烧得只剩半边,但她认出来了。
“……人类欠妖族……”
后面还有字,烧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