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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宗（第3页）

“和他费什么话，大家直接上！”

舒砚冷眼看着那些若隐若现的面孔，大笑一声，“来！不来谁是小狗！”

这一场架打了十天十夜，期间此方天地变色，雷云不断，异火连绵，山断林倒。

舒砚拄着剑，一身破烂不堪，他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看着那群人逃散的背影，轻蔑一笑，“一群废物。”

才说完，喉咙便又涌上一股腥甜，他连忙咽下，呲牙咧嘴道：“真疼。”

他捂住胸口，把剑当作拐杖，才走了几步，突然一道很细微的声音传来。

舒砚放轻脚步，朝那走去，只见一穿着粗麻衣裳的老人正坐在地上，肩膀不停颤抖。

等近了些，舒砚听出，这是啜泣声。

“呜呜我的地……我才种下的苗！”那声音带着几分绝望，“田租怎么办啊呜呜……”

“那些个仙人在哪打架不好，怎么偏偏我这么倒霉摊上这事了啊！天杀的！”

舒砚顿住脚步，他抬起头朝四周望去，数不清有几个人瘫坐在田边，痛骂着，哭泣着。

这儿的山断了，树也不剩多少，那些曾经青绿的田，如今早变成了一田焦土。

那老人的泪顺着他脸颊落在地上，钻进土里的裂缝，很快消失无踪。

舒砚手微微抬起，又无力落下。

明明他的手可劈山，可断浪，却托不起一滴泪。

他思索良久，就算他刻意避开人群，那些人可不一定在乎这些。

舒砚抬起头，看着那望不见边际的高空，都说得道飞升，那也得先飞升再说。

他们的脚还站在这片土地上，又如何能妄诩世外人？

舒砚掏出钱袋，悄无声息地在每人身边放了些灵石，仓惶着逃离了这里。

等他回到天一宗，却没有先去疗伤，而是一个人来到了问心梯。

山里少有的下起了雨，淋在他的身上，打湿了衣裳。

四周晦暗不明，他一个人走了许久许久，等他终于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山门前。

他抬头打量着那亲笔写的“天一宗”三字，滂沱的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凌乱地黏在脸上。

过了许久，终于嘲笑一声，“这字果然丑，改明让人换一幅挂上去。”

他伸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突然开始在这山野间大声唱了起来。

没人听清他到底在唱什么，只是那道歌声混着雨声，落在了泥泞的土地上。

第二日，一道急令飞速传到每一位长老手中，没人知道他们在大殿里到底说了什么。

在天一宗蝉联十连冠后的第十一届仙门大比中，各位天之骄子出乎所有人意料地落败。

一代仙门，从此陨落。

……

舒砚抹了把自己的脸，心里暗暗骂道：“你怎么胆子变这么小了！”

他重新举起褚景澹的那封信，烈阳穿透纸背，落在那墨色字迹上。

他扫视许久，猛然坐起身来，狠狠拍了下大腿，“阿青他们都敢你居然还不敢！”

“舒砚你的志气呢？！”

他从纳戒中掏出自己珍藏许久的掌门令，摩挲那刻字许久，终于笑着站起身来。

“本以为丢掉这个虚名便可安稳，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只是出了阿青这一个天才他们便恨不得立马扼杀。”

“既然如此忌惮天一宗，合该让他们见识见识，让他们知道我们这名头可不是浪得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