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看起来只是凉,但那份凉会顺着掌纹往深处走,走到腕骨、走到小臂,冷得让人从里往外清醒。她低头看那块布,上面的蓝色已经被她的体温浸得没那么凉了,布面留下她攥出来的褶痕,正在一点一点地抚平自己。 她抬起头时,院里的光线已经变了。太阳从屋檐那边移过来,把阿岩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泥地上,随着他弯腰、起身的动作缓缓移动。他正收拾那些散落的工具——茜草根的碎渣、烧黑的陶罐、泼在地上的污水。一样一样地清理,不急不缓,像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莫曼看着他的背影。他蹲在水缸边,把那只烧黑的陶罐端起来,舀了半瓢水慢慢冲洗罐壁上的焦痕。水从罐口溢出来,淌过他手背,滴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泥点。他洗得很仔细,连罐底结成硬壳的焦渣都用指甲一点一点地抠掉——莫曼看见他指甲缝里本就残留的靛蓝色和新的焦黑色...